崤山之战陆浑戎报强迁之仇

发布时间:2017年06月28日来源:河南省地方史志办公室打印本页关闭


 

陆浑戎墓地发掘现场用隔板保护。发掘开始后,盗墓贼曾长期窥视,两度与考古队员形成对峙。考古队员强硬的态度和坚持发掘的决心,使这些盗墓团伙不得不放弃。

 

已完成发掘的车马坑

    □首席记者姚伟文图

    引子

    三年前,几伙盗墓贼同时盯上了伊川县鸣皋镇徐阳古墓,一场火并在深夜爆发,吃了亏的团伙选择报警。洛阳考古研究院奉命进入现场,经考古调查,以高度的责任心申请进行抢救性发掘。为更好保护文化遗产,中国目前很少进行主动性考古发掘,所进行的发掘一般都是这种抢救性、保护性的。

    徐阳村一户农民家中,端着清香可口的农家捞面条,我与郭改委、王云涛边吃边聊陆浑戎。两位先生都是洛阳文物考古研究院技术人员,已经在这三县交界的偏僻之地工作了三年。

    在考古队进行发掘的头一年,贼心不死的盗墓团伙仍在暗中窥探,“盗墓的很猖獗,我们在前面走,他们一直在后面跟着,让人脊背发凉。”王云涛说,“我们停住脚,他们也站着不走。我迎上去问,‘干啥呢?’他们就笑:‘王哥,请你吃个饭吧?想跟你说说话。’”

    负责晚上巡查的考古人员,曾两次与盗墓团伙形成对峙。他们拿着扎杆、探铲和矿灯等很亮的照明设备,来考古工地附近找机会。巡查人员拿手电筒照他们,他们仍无退意。“走不走?不走电死你们!”王云涛他们挥着电警棍大声吆喝,才撵走了那些人。僵持了近一年,盗墓贼才死了心,不再出现。

    郭改委、王云涛都有二三十年的考古发掘经验,他们负责发掘、清理、考古绘图,平时指导工人干活,发现器物时亲自动手。“绘图时,每一笔都要仔仔细细,一笔不细,将来的研究工作就可能出差错,走弯路”。

    三年来,他们吃住都在徐阳村,一般每月能回家一趟,住两三天,帮家里处理一些事务。相比之下,比去外省还好点,参加三峡、南水北调等发掘时,“除非有特别大的事儿”,一般三四个月不回家。

    发掘工作最好的季节是春秋,冬天风大天冷,夏天赤日炎炎,户外发掘倍感艰辛。去年冬天一座大墓取文物,因为水位高,墓底全是水,“手在水里是温的,一出水就不行了”。加班加点取完器物,回到驻地吃捞面条,很多考古队员不会浇菜、不会拌面条,“手都冻僵了”。

    辛苦的努力没有白费。徐阳墓地收获颇丰,还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现象。一些小型墓地,清理出一种单耳的夹砂陶罐,这是以前洛阳没有发现过的,只有西北戎人墓里才有;大型车马坑里,车马的旁边,发现大量马头、牛头、羊头,夹杂着蹄子,排列有序,摆放整齐,颇为壮观。

    发掘的收获与史料的比对,基本可以断定,徐阳墓地就是两千五百年前陆浑戎的安息之所。

    驱豺狼狐狸,蛮荒之地建陆浑家园

    如今徐阳村一带,土肥水美,适宜耕作。但两千六百多年前陆浑戎迁来时,这里还是一片蛮荒之地。

    陆浑戎为秦国所逼,被迫离开自己的家园,远迁洛阳之南。这次迁徙的过程,是一次惨痛的经历,近百年后,其首领陆浑戎子(大约被周天子封为子爵,史书称其为陆浑戎子)的记忆仍很清晰:秦人贪图土地,驱逐我们离开自己的家园,经长途跋涉来到伊川时,我的祖先、陆浑戎首领吾离“被苫盖,蒙荆棘”,身披的是草编的衣物,头戴的是荆条编的帽子。显然,经历了长途跋涉,这个部族已困苦到极点。

    同样是受秦国逼迫,晋国接纳了他们。因为晋国的周围都是戎狄,长期执行“和戎狄”,晋献公多次与戎人联姻,和戎狄关系相对较好。这也是他们能接纳陆浑戎的原因之一。

    当时洛阳伊阙(龙门)以北是周天子的领地,而伊阙以南伏牛山以北的丘陵山地,则是晋国的“南鄙之田”,晋惠公将陆浑戎安置在这片土地上。

    长途跋涉而来的陆浑戎,看到的是一片蛮荒之地:荆棘遍野,无有道路,白天狐狸在眼前乱窜,晚上豺狼的嗥叫在山谷回响……

    无论如何,总算有了一块自己的土地,陆浑戎结庐开荒,居住下来,他们披荆斩棘,驱逐狼虫虎豹,为开辟自己一片家园,逐渐安定下来。

    生存环境发生变化,作为游牧民族的陆浑戎生活方式与内容发生转变,在与周围华夏族的交往中,他们的风俗文化也逐渐变化。

    这种文化的交流和融合,在文献中几乎没有记载,但徐阳墓地的发掘却表明,文化融合实实在在发生了,陆浑戎的墓地形制和车马形制,基本华夏化了。正如著名考古学家李济所说,墓葬形制的变化,实际上是文化突变的结果,“埋葬死者的样式……它多半代表一个民族极坚决的信仰……这种风俗要有变迁,差不多就代表那民族文化本身的一种极大的变动。考古家因此可以依葬式的研究发现古民族在一个区域内的兴替”。

    陆浑戎东迁不久,晋惠公的哥哥重耳成为晋国国君,这就是著名的“春秋五霸”之一的晋文公。这期间,晋国与陆浑戎保持良好的关系。尽管被迫东迁,陆浑戎实力并未受损,作为一支位于晋国南方的强大力量,他们受到晋文公重视。“欲修霸业”的晋文公,“乃赂戎狄通道,以匡王室”,通过财物结好,得以通过陆浑戎的地盘,与周王室保持亲密接触。

    晋文公死后,陆浑戎无意中得到一个机会,他们与晋国联手,痛快淋漓地报复秦国,洗雪被驱逐的耻辱。

    陆浑戎东迁,是秦国蓄谋已久的结果,直接受益的也是秦国,他们既除去强邻,又开辟疆土。但事情发展的结果却是秦国始料未及的,在著名的“崤之战”,陆浑戎与晋国联手,打得秦军片甲不留,并从此“西以塞秦人东下之路,南以御楚师北上”,成为晋国称霸的帮手。

    崤之战:晋人陆浑联手战强秦

    崤之战是春秋著名的战役,发生在陆浑戎东迁十余年后。

    长于狩猎的陆浑戎首领驹支曾这样描述那场战争:晋人在前面拦击,陆浑戎在后面截击,像捕鹿一样,晋国人抓住它的角,戎人拖住它的腿,合力将它摔倒。

    这场战役,秦国输得很惨:大军全军覆没,孟明视、西乞术、白乙丙三位将帅悉数被俘。

    崤之战的起因,是秦穆公想趁晋文公去世的机会,远征郑国。

    晋文公即位后,一度与秦国关系甚好,两国曾一起围攻郑国。面临空前危机的郑文公,派遣烛之武出城劝说秦穆公退兵。这是一次著名的非常成功的游说,烛之武对秦穆公说,郑国灭亡,对遥远的秦国没有一点好处,只会增强晋国的势力,对秦国不利,实为下策;如果不灭郑国,郑国将会是秦国友好的“东道主”。

    烛之武的话,让秦穆公如梦方醒,他不但退兵,还与郑结盟,派兵助郑守城。晋国无奈,也与郑国结盟而退。

    两年后,晋文公和郑文公先后去世,帮助郑国守城的秦军将领向穆公密报,说已掌握郑国城防,可一战灭郑。秦穆公多年处心积虑向东发展、进入中原,这时候,看见一个大馅饼向他招手,于是不顾大臣蹇叔的劝说,派遣大军长途奔袭郑国。

    这是一次轻率而冒险的军事行动,秦国国都距离郑国1500多里,途经很多地势险要的地方,成功率极低,而风险极大。

    秦军走到滑国(今偃师缑氏镇),遇到郑国商人弦高。弦高得知秦军意图,一面派人回国报告,一面以国君名义犒劳秦军,送牛十二头。

    郑国新任国君穆公得报,立即派人探察秦军馆舍,见秦兵已“束载、厉兵、秣马”,于是派人去说透。秦将见机密已泄,匆忙逃走。

    秦帅孟明视见内应逃遁,郑国有备,不得已就地灭了滑国,匆匆退兵。

    晋国早已获知秦军行踪,决心在秦军回兵途中设伏歼灭。他们找到苦大仇深的陆浑戎,邀请他们一起对秦国下手。此时距离遭秦国驱逐不过十来年,陆浑戎对秦人的仇恨仍刻骨铭心,不用动员,他们就派去全部精壮的武士。

    在地势险要的崤山山谷,晋军和陆浑戎分别埋伏。满载灭滑战利品的秦军毫无防备进入早已挖好的大坑,一场惨烈的屠杀开始,陆浑戎放箭抡刀,报痛失家园之仇,痛快淋漓地宣泄。

    此战过后,秦国东进的梦想被扼制,秦穆公不得不向西用兵,并吞大大小小的戎国,积攒更大的能量。

关于我们|联系我们|网站地图

主办:河南省地方史志办公室 备案序号:豫ICP备15000895号

联系电话:0371-85960559 85960536 地址:郑州市经一路北18号